房顶

维特根斯坦在帮他姐姐盖房子的时候,对每一个细节都做了严格的设计,而且要求工人精确到毫米。在几乎完工之际,他决定返工,把一个很大的房间的天花板提升三厘米。完全是出于感觉,他觉得看起来需要提高三厘米。

今天,转述完这个故事之后,我再进到房间里的时候,就会去看看天花板。

我现在就坐在一个天花板下面。我刚刚看了它好几遍。我想它的确是低了一点。

灯光从天花板的一边投射过来,灯被一道木头的装饰挡住了。很亮。但再往天花板的中间、往我的左边看去,灯光就被吸收了,也越来越多地散射到了房间的其他地方,一侧呈均匀的暖白色的天花板,在它的其他部分,都因为轻微的起伏,而显出一块一块的明暗变化。我想起那些被施工队害惨了的概念艺术家,他们的概念被一路上克扣,被装在盒子里扔来扔去,最后就是这个样子呈现在我们的感觉之中的。

我也想要一个平整的天花板啊。

如果我是光,我也想要更快地到达天花板的另一侧。有人问过,世界上还有比光更快的吗?现在我可以回答他了:有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