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铁里人不多。斜对面坐了一个年轻的男人,肤色深,不像是晒的,可能本来就深。他穿一身黑,不同的材质。光在他的表面反射或者被吸收而成一种复杂的视觉现象。啊他的头发也黑,直,有一点硬,和大多数地铁里的人一样刚理发不久。
他平静坐着,左手举在脸前,用食指轻轻掏鼻孔,然后放到嘴边含住轻轻吮着。然后换了中指轻轻掏着鼻孔,放到嘴唇间轻轻吮着。这之后他平静坐着,两手在腿面上,在腿边,背靠着座椅。这之后他轻轻举起左手用一根手指掏了几下鼻孔然后顺势移到嘴边,指尖放在嘴里。
车停了,有上来的,有下去的,一个更年轻的男人坐到他旁边。是一个胖胖的男生,头发稍长一点,伏贴在头上,垂了一点到额头。他脸色白里透红,好像刚刚跑了一圈那样的红。衣服是淡的卡其色,口袋是深的卡其色,粉红的拉链正好和他脸颊的颜色一样。
他坐好了然后开始抖腿,两条腿都抖,手放在腿面上,看起来手也在抖。他的头发软软的,脸上浮着粉红的光,很容易让人以为他刚刚跑了一圈甚至还正在跑。他甚至还有一点喘。也就是一点点急促的呼吸。他平静地抖着脚,脸朝前,后背离开椅背,整个身体均匀地传递了抖动的力。
这是虹桥火车站开出的十号线地铁,我左右看看,已经没有带着行李的人,已经20或者30分钟了,是上班时间,没有人大声说话,我有那么一小会儿忘记了我在上海,也不觉得自己是在任何一个具体的城市。地铁里人不多,我感到轻松。